2008-03-06 | 宽巷子:那些刻下来的幸福时光
如果我是诗人,那我一定为你写一首字字珠玑的旷世情诗;
如果我是歌者,那我一定为你谱一曲高山流水的绕梁旋律。
可惜我两者都不是,那么,请你见谅,我只能在这个平静安宁的夜晚,洗净双手,焚上檀香,任记忆的列车载着我,一路追溯那些不复再来的过往。

本是陌生客,却似旧相识。
已经记不起一些至关重要的细节,你与我的不期邂逅,究竟是如何的误打误撞。
只是,彼此都没有躲闪的意图。
我想,你,我,你与我,我与你,无论如何躲闪,终不能幸免。
无数个有星星有微风,无数个有朝阳有落日的昼和夜,以及那些昼夜交替的间隙,我都那样不知疲倦地穿行在你周身的每一处经络里,如同一个还不懂得克制欲望的贪婪孩子,细数着时间留下的印记。

太阳。
青苔想晒太阳,但是会被灼伤。
我庆幸我是我,而不是那青苔。
你不一定还记得,但你一定见证过,有那么一个人,他最喜欢做的事:朝着太阳,摊开四肢,仰起脸闭着眼睛,让自己能有最大的面积接受阳光。
日复一日,他甚至开始荒谬地认为:你慷慨地提供给他晒太阳的方寸之地,就是世界的中心。
虽然,生活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提示和出口,他也至始至终都没弄明白诸如风从何处来的问题。
但,不得不承认;
那的确是一些,每每想起,都会嘴角上扬,心生绻倦的日子。

盖碗茶
五块钱一碗的盖碗茶,在物价疯长的今天,实在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。
轻轻端起盛茶的盖碗,不用掀开碗盖,只需要留一条可以饮茶的小缝就好,手指斜按住碗盖,轻轻呷上一口,那种全身流窜的舒适感受,不在于茶叶的好坏,而在于一种喝茶的方式,和一种复古的情怀。
喜欢来这里喝盖碗茶享受生活的人,多半为四川土著;外来驴子,大多是为图新鲜,而老外,多数饮酒,啤酒或者花雕。
茶馆的经营者,也大都是土生土长的“宽巷子”人。他们的一举一动,无不透着“宽巷子”人身上的真诚和率性,淡然和平和。
和他们打交道,也不用太拘束,见过面,打过招呼,就可以像熟人一样漫无边际地交谈,打探你想要打探的老巷旧人和老巷旧事。
进宽巷子而不喝盖碗茶者,无从体会到宽巷子生活的闲散,和缓慢。

驴窝
所谓驴窝,当然是指位于宽巷子中央的龙堂青年客栈。
客栈门口的木牌上有很醒目的提示:西装革履者恕不接待。
这多少有些让背包族们扬眉吐气。
和有百年历史的宽巷子比较,龙堂客栈10多年的历史当然是无法比拟的。
但也不得不承认,宽巷子的底蕴成为龙堂客栈生意火爆原因的同时,龙堂客栈的驴子们,也最大化地把宽巷子的名声,传播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。
那些驴子,他们总是在众多的人群以外,或走或停,看着世界,看着另一个世界。
缘于一种向往和期许。
所以,我总对那些背着包戴着太阳帽,风尘仆仆的身影,近乎偏执地喜爱。

梧桐和银杏
宽巷子里生长着的,有那么一些高大的树。
我能叫得出名字的,却只有梧桐和银杏。
枝繁叶茂的时候,它们也许有过,交错的生长。
某些时刻,阳光或者月光透过树叶倾泻下来的,印在路面上,留下一地斑驳的影。
这样的影,能令人在刹那间,安静下来。
还有那些华灯初上夜色温柔的有风夜晚,树叶沙沙,像是在浅斟低唱。
蛰伏了一个白天的真实灵魂,于是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。
谢场之后的人群,也许谁也不再记得谁。
但我,会永恒地记住宽巷子的,那些梧桐和银杏。

我还未走开,你便已离去,陪不了天长,亦到不了地久。
很多时候,其实很难知道自己将要去哪儿?又将要在什么地方停下?
但,地球是圆的。
即便是坚持走了很远的路,最后,又终会千里迢迢回到原点。
每次外出旅行或者出差,回到成都后的第一站,必然是赶往宽巷子。
像是为了看那盏为之守侯的灯,为了赴一个亘古不变的约会。
曾经的曾经,一直以为自己喜欢成都,是因为成都对我的包容。
后来的后来,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,是靠近城中央的宽巷子,这个可以远离俗世喧嚣的地方。
但,这样一个所在,也终于彻底湮灭了。
湮灭的,远远不仅只是一个拥有上百年历史的,宽巷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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